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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那天,我正坐在床边吃那份早就冷掉的饭菜。
突然,一阵剧烈的耳鸣声穿透了我的大脑。
手里的塑料勺子掉在地上。
我捂住头,感觉整个脑袋像是被从中间劈开了一样疼。
眼前的防撞软包墙壁开始扭曲。
地下室昏暗的灯光变得闪烁不定。
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倒流,耳边传来无数嘈杂的声音。
医院仪器的滴滴声,汽车的鸣笛声,风声,还有
我妈的声音。
“微微,你醒醒,微啊”
接着,是无数不属于我现在的记忆,像决堤的洪水一样,硬生生砸进我的脑子里。
那些记忆太清晰了。
清晰到我能感受到每一个细节。
我看到了。
我看到那个在墓地zisha的“姜予微”,猛地在出租屋里睁开了眼睛。
她大口喘着气,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心口。
时间倒流了。
她真的回去了。
记忆的画面飞速闪转。
我看到她推开门。
贺靳言正跪在雪地里,被人打得鼻青脸肿,讨债的人拿着棍子指着他的头。
“姜予微!钱凑到了吗!”贺靳言看到她,像看到了救命稻草。
“快把钱给他们!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!”
在上一世,这个时候的姜予微,拿出了自己哭丧、做苦力、甚至准备给母亲买特效药的钱,替他还了债。
但记忆里。
她冷冷地站在门框边,看着雪地里的贺靳言。
“我没钱。”
贺靳言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去打工了吗?你不是把房子抵押了吗?”他急了。
“予微,你救救我,等我回了贺家,我十倍百倍还你!”
“那是给我妈治病的钱。”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的死活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贺靳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讨债的人失去了耐心,一棍子砸在贺靳言的腿上。
惨叫声响彻夜空。
她没有看一眼,转身关上了门。
把所有的哀嚎和咒骂隔绝在门外。
第二天,她带着母亲,退了租,离开了那个城市。
记忆继续翻涌。
没有了贺靳言这个无底洞。
她用那笔钱,给母亲交了住院费。
她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几平米的小单间。
白天,她在婚庆公司做打杂的助理,晚上,她接私活做设计图。
她再也没有去给人扶棺,没有去当哭丧女。
没有人在巷子里扇她耳光,撕烂她的衣服。
她凭着自己对色彩和布景的敏感度,设计出的婚礼方案一次次被客户看中。
第二年,她还清了母亲手术的欠款。
第三年,她升了主设计师。
第四年,母亲康复出院。她拿着攒下的钱,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婚礼策划工作室。
第五年,工作室步入正轨,她在市中心按揭买了一套两居室。
接母亲搬进新家的那天,母女俩在客厅里抱头痛哭。
然后,是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