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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我没有走。
我抱着大少爷坐在花园的凉亭里。
沈夫人正在剪残荷。
我走过去。
“夫人,小少爷脖子红了。”
沈夫人走过来查看。
“这衣服料子太粗,磨人。张妈怎么买的?”
“这料子确实粗糙。”我说。
“扔了。”
“夫人且慢。您看这领口的绣法。”
沈夫人低头细看。
“这是平金绣?市面上很少见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奴婢以前在东巷住,巷子里有个穷秀才的娘子,专门绣这种花样拿去卖。”
沈夫人皱眉。
“穷秀才?”
“是。姓陆,考了五年都没考上。家里穷得揭不开锅。”
沈夫人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他姓什么?”
“姓陆。叫陆晏舟。”
沈夫人脸色煞白。
她转身吩咐贴身丫鬟。
“去东巷查。”
我低下头,轻轻拍打怀里的孩子。
陆晏舟正从月亮门走进来。
他看见我,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他大步走过来。
沈夫人转过头。
“夫君认识她?”
陆晏舟脚步一顿。
“不认识。我昨日说她笨手笨脚,以为你把她辞了。”
我开口。
“陆大人,奴婢正要走。奴婢的男人找来了。”
陆晏舟死死盯着我。
沈夫人看看他,又看看我。
下午,去东巷查探的丫鬟回来了。
她在沈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沈夫人抓起桌上的茶盏,砸在地上。
“他在东巷养了个女人?养了五年?”
我站在角落里。
“夫人,出什么事了?”我问。
“备车。去东巷。”
我跟着沈夫人上了马车。
马车停在东巷那扇破木门前。
沈夫人一脚踹开门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。
屋内,床上放着打补丁的长衫,桌上摆着书本。
沈夫人拿起一本书,翻开扉页。
上面写着“陆晏舟”三个字。
“他骗我。他说他父母双亡,在京城无亲无故。”
隔壁的李婶端着盆水路过。
“哟,找陆家娘子啊?阿宁出门了。”
沈夫人冲出去,抓住李婶的胳膊。
“他有娘子?”
“怎么没有?成亲六年了。可怜见的,前几天刚小产,孩子没保住。”
沈夫人松开手。
她转身走出院子。
“烧了。”
几个家丁举起火把,扔进屋里。
火光冲天。
我看着火舌吞噬那张破床。
我的孩子就是在那张床上冻死的。
我没有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