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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亭内,四周挂着竹簟。
微风卷着荷塘的水汽,穿堂而过。
朱橚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上了台阶。
那身为了装点门面特意穿的织金锦袍,此刻湿漉漉地贴在后背。
发冠也歪斜欲坠,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,活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。
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,那一双眼睛冒着绿光,死死锁定了石桌上那碗冒着丝丝寒气的冰酥酪。
“岳父大人,大哥,嫂嫂。”
朱橚胡乱地拱了拱手,也不等赐座,一屁股便瘫在了石凳上,毫无亲王仪态地大口喘息:
“活过来了,见到这碗冰,我这半条命才算是捡回来了。”
他一边喘,一边还特意揉了揉那其实并无大碍的后腰,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委屈:
“岳父下手那是真没留情面啊,这哪是什么翁婿比试,分明是看我不顺眼,要把我这身懒骨头拆了拿去炖汤。”
他故意摆出一副凄惨模样,眼神却极有心计地往那低眉搅动冰碗的倩影上飘:
“前些日子在午门挨的那三十廷杖还没好利索,刚才好几次差点没给我颠散架了。今日这旧伤叠新伤,若是再多跑两圈,怕是就要直接抬去太医院了。”
徐达端坐在上首,手里也捧着一碗冰酥酪。
闻言却是笑眯眯的,并未反驳。
方才在演武场上,这小子虽然骑术稀松,累得瘫软如泥。
可操练一结束,这娇生惯养的皇子没有立刻找水喝。
而是规规矩矩地去将那些散乱的器械收拢归位,甚至还亲手将那匹出了汗的战马牵回马厩,嘱咐马夫记得遛马落汗。
这等细微处的德行,可比什么花哨的武艺更让人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