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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手,无力地从他的脸颊上滑落。
最后映入眼帘的,是漫天飞舞的“桃花”,和萧衍那张绝望到扭曲的脸。
“昭宁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的悲啸,响彻了整个护国寺后山。
惊飞了林间的寒鸦。
我死了。
死在了一个大雪纷飞、却有着漫山“桃花”的冬日。
后来发生的事,我自然是不知道的。
只听说,大楚的摄政王在那一日白了头。
他没有办葬礼,没有发丧。
他像个疯子一样,抱着一具渐渐冰冷的尸体,在王府里闭门不出。
他让人打造了一口万年寒冰棺,将我放在里面。
每天,他都会亲自为我梳洗、画眉、更衣。
他对着一具尸体说话,给她讲朝堂上的趣事,讲北疆的战况,讲那年春天他们一起放过的纸鸢。
所有人都说,摄政王疯了。
小皇帝带着百官跪在王府门前,求他节哀顺变,出来主持朝局。
他提着沾血的长剑,杀红了眼,将几个出言不逊的朝臣当场斩杀。
“谁敢说她死了,本王就诛他九族!”
他在朝堂上大开杀戒,用雷霆手段将大楚的皇权彻底巩固,扫平了所有的内忧外患。
他用一年的时间,为小皇帝铺平了未来五十年的康庄大道。
然后,在一个和十年前一样大雪纷飞的日子。
他遣散了王府所有的下人。
脱下了那一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紫蟒金袍。
换上了十年前,他还是个落魄皇子时,我亲手为他缝制的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。
他抱着我早已僵硬的身躯,一步一步,走到了护国寺后山。
那里的假桃花已经被风雪摧残殆尽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。
他命人挖了一个巨大的坑。
然后,他抱着我,躺了进去。
“昭宁,我把大楚的江山还给他们了。现在,我是你一个人的阿衍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当年装日记的木盒。
里面,放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。
那是他找太医配制的,和我当年服下的‘蚀骨沙’一模一样的毒药。
他毫不犹豫地拔下木塞,将瓶中的毒药一饮而尽。
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,黑色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。
可他的脸上,却露出了这一年来,最轻松、最满足的笑容。
他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,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,像是生怕我被冻着。
“昭宁等等我黄泉路冷,我来陪你了”
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,很快就将坑底的两人覆盖。
生未同衾,死同穴。
这是大楚摄政王萧衍,为自己写下的最后结局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