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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三年,四月初四。
晨光稀薄地穿透云层,落在溧水两岸。河水是沉的,泛着春末特有的、混着泥沙的微浊光泽,无声地向西流淌。一支约四千余人的队伍,正沿着南岸的土路向西疾行。甲胄与兵器在雾中磕碰出细碎而密集的金属声,脚步声杂乱却沉重,踏碎了清晨的宁静。
朱治勒着马缰,走在队伍中段。他的坐骑是一匹青骢马,步伐稳健。他本人也是。面容沉静得像河底的石,目光平视前方,偶尔掠过道路两侧的田野与远处低缓的丘陵。三月的风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,吹在他脸上,有些凉。
这味道,这河水的流向,甚至远处山峦的轮廓,都太熟悉了。
熟悉的让他胃底有些发紧。
三年前,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。他坐镇溧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