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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年小心翼翼做到床边,拿起一本书,
“妈妈,我给你讲故事吧。”
我实在累了,没有说话,沈年自顾自讲起故事来。
我以为我会在沈年讲故事的声音里睡着,可是却越来越烦躁,最后我打断他,
“这些故事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,不想再听了,我现在想睡觉。”
沈年愣愣,放下书,帮掖掖被角,没再说话。
那些故事,都是我曾经给沈年讲过的睡前故事,他一点都不记得。
不知道沈怀期和陆宁安说了什么,我之后没再见过陆宁安。
但是沈怀期和沈年却依然在我身边,弄得我烦不甚烦。
算了,反正也没几个月时间了,我看不见,耳朵也快听不见了,索性把这两个人当成空气。
有一天,沈怀期小心翼翼凑上来,问能不能一起拍张照片,他翻遍所有地方,却发现他们一家三口连一张合照都没有。
唯一的一张,是我和他的结婚照片。
我想都没想拒绝,我现在好丑,拍照干什么。
遗照早就拍好,我不想在人间留下任何一张丑陋的照片。
沈怀期还想说什么,我不耐烦,一个水杯摔在了他的脚底下。
沈怀期安静了,我的世界也安静了。
没过几天,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,我躺在床上动不了,我知道我的寿命快走到尽头。
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,我又看见了沈怀期,他趴在我的床边,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疲惫,像是好几天没有休息的样子。
真晦气,最后看见的人是他。
这之后,我的身体变得透明,我成了一个旁观者。
沈怀期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温度逐渐消失,他疯狂按铃,叫医生过来就我,可是医生看了看,表示无能为力,让家属准备后事。
沈怀期不信,他掐着医生的脖子让他看病,说我没死。
好在贺萧进来了,贺萧给了沈怀期一拳,让他放开了医生。
“你要是还有点良心,就从她身边消失。”
沈怀期要把我的尸体带回去,又被贺萧拦了下来,他对沈怀期说,
“你已经困住了她的大半辈子,死后也不要让她安稳吗?”
沈怀期晃了晃身子,他知道我不待见他,最后,我被贺萧带走了。
他尊重我的意愿,把我的骨灰撒在了那片后院里。
那个时候,院子里的玫瑰花开得正盛。
我想我终于可以自由了。
而沈怀期,在我死后,他狼狈了许久,公司也不管了,孩子也交给了沈父沈母照顾。
再后来,沈怀期就去了寺庙,再也没有出来过,他的父母,陆宁安,不少人都去劝过他,但是谁劝都没有用。
后半辈子他将永远活在忏悔中。